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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香润法 | 荐读《飞行家》
作者:彭译萱  发布时间:2022-07-06 14:55:02 打印 字号: | |

《飞行家》中有九篇短篇小说,其中,由第七篇《刺杀小说家》改编的同名电影已上映。这九篇小说,粗看似乎无甚关联,题材各异,但其实每篇都在写东北。双雪涛是沈阳人,他的小说如同招魂,召唤着东北地区八、九十年代的历史,这召唤是通过特定年代的人和物的碎片实现的,他沿着经验的框架,以隐喻和虚构为砖瓦,搭建起记忆中的“艳粉街”和“光明堂”。在那里,大雪纷飞、铁锈满地,逝去的人和时代一起被掩埋在文字的迷宫里。

双雪涛的小说很多以他所生活的沈阳铁西区艳粉街为背景,他会告诉你朝哪里走多久就会到达什么地方,就像一个朋友给你讲他的童年,非常引人入胜。他作品里各异的小人物,是时代的大风下的飘蓬,被吹起、被吹落,被遗忘、被凌辱、被冷落,他打捞出来去写,难得的是没有呼天抢地,却有一种悲剧的静默感,深切的兴废感。以该本小说第一个短篇——《跷跷板》举例。文中 ,“我”作为一个局外人,因为误打误撞和厂长的女儿相亲交往,才得以窥见了一个东北的后变革时代各种人物的生活图景:刘庆革——前国有工厂厂长,改制后仍旧是企业主,家里房子很大,女儿进了银行,有瑜伽,攀岩,乒乓球,食堂,澡堂各种活动和福利,“述职时说得好一点,就可以多加几千块奖金,还可以请几十天的假期陪护父亲,也不担心失业,似乎一切都很好”;甘沛元,厂长的发小,虽然厂子倒闭,但仍旧可以看大门,每月还会收到钱;厂长的同路者、亲朋好友,女儿,发小,都在后变革时代有了生存保障,而一位连名字都不知道是谁的工人,却死于厂长之手,长眠在跷跷板下,连块墓碑都没有留下。这是对改革牺牲者的挽歌。刘庆革病入膏肓,跷跷板下的工人不知名姓,虽然刘庆革也没有逃脱疾病和死亡,但他的下一代被安置得很好,历史真相也被刘庆革肆意涂抹,正如他的名字:“庆祝革命”,他终究是那场变革的胜利者。那座跷跷板仿佛是变革时代中,那些被侮辱与损害的社会底层失败者的一块无字碑。而“我”,作为一个旁观者,除了能偶然地进入这段历史,和进入刘庆革女儿的身体之外,别无他法,无法改变任何,只能好好安葬无名者。所以作者在最后一段写道:“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,痛快地喝点酒,让筋骨舒缓,然后一切就都清晰起来了。”

音乐人张亚东在谈及双雪涛的小说时说,“他的作品完全以匪夷所思的方式终止,非常酷。故事也并没有因为文学叙事停止而停止。”双雪涛作品的结局,少有像流行音乐那样,最后划上了一个“完美终止符”。每每读完他的小说的最后一行,除了巨大的命运荒诞感和悲剧感,一口被吊起的憋闷于心中的气也被缓缓吐出,心境转而被飞起的浪漫带向远方。生活中的那些不堪,那些痛苦与羞耻,都在那一刻被原谅了。它让我们深感大时代背景下普通人的无力,但也让我们原谅自己,并继续怀抱希望。

经典摘抄

1、“妈妈,我想像花瓣一样一分为二。”“为什么?”“一瓣给你,照顾你,一瓣给我,想怎么活就怎么活。”

2、“大雪掩盖不了凡人的热血,尊严和自由在绝境里逢生。”

3、“我用自己笨拙的大脑创造一点点东西,印成一个方方正正的实体,遥远的某个人,关上门倚在床上,拿起她,用他(她)的灵魂去识读,是我能够对抗这孤独的唯一方式。”

4、“我跟你说,人出生,就像从前世跳伞,我们这些人准备再跳一次,重新开始。”

5、“他很坦然,说有一天我不爱他了,可以走,婚姻就是徒手爬楼,对吧,累了可以下去。我说你这话说得挺好,我可以嫁给你,为了你这个比喻。”

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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